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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园后人细说如园旧事




作者:ag8亚洲游戏集团     发布时间:2020-07-06 04:00

  后排左一张珍怀、左三张毅远、左五张亦文、前排左一张织孙、左二张之纲 1935年摄

  今年春节期间,在温的如园第六代后人们在市区谢池巷“如园”池上楼举行了新春聚会,品茗忆旧,追思逝去的先人,怀念外地的亲友。我们几位表兄弟孩提时,都在如园生活过,一些旧事依稀记得。现在退休以后空闲时间多了,我们商议要弄清谢灵运与如园、池上楼的渊源,便分头搜集史料,咨询亲戚,寻找先祖墓志铭,列出如园后人关系图。过去看到的如园文章皆文人学者所写,现在由如园后人写如园,别有一番风味与情感!

  温州鹿城,即昔日永嘉旧郡,素有东瓯名镇之称。南朝刘宋永初三年(422),谢灵运出任永嘉郡太守,任间他遍游瑞安、平阳、永嘉、乐清乃至青田、缙云等地,且对城内东山(积谷山)、西山与城外山水尤为欣赏,史载“郡有名山水,灵运素所爱好,……所至辄为诗咏”,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诗篇。他的《登池上楼》中的“池塘生春草,园柳变鸣禽”被后世引为千古佳句。

  池上楼位于温州市区谢池巷末端、积谷山西麓,是一座临池而建的木结构楼屋。据清光绪年间的《永嘉县志》所载:“谢康乐守郡,爱永嘉有东山之胜,且山水优美于会稽,乃创第凿池于积谷山下。”谢公府第落成之后,他迎眷属来住,称为“谢村”,水池取名为“谢池”,谢池巷也因此而闻名。又据《万历温州府志》记载,谢池在“积谷山麓,又名春草池。谢灵运尝憩此。池水澄湛,俗称灵池”。

  也有另外一说,谢公原诗所登之楼非此池上楼,而在市区东公廨,久毁。经过一千多年朝代的变换和岁月的洗涤,原先的谢公府第故居(包括池上楼)早已湮没,成为一片废墟。有唐代诗人张又新的《谢池》诗为证,他写道:“郡郭东南积谷山,谢公曾是此跻攀。今来唯有灵池月,犹尔婵娟一水间。”

  清道光五年(1825),笔者先外公太祖张瑞溥(字百泉,举人)从湖南粮储道任上引疾辞官还乡,他本人爱好诗文,崇敬谢公。为纪念谢灵运,他就在“谢池”旧址旁购地十多亩建造了如园,因为也是其家族住宅,又名“张宅花园”,园内重建池上楼三间,还增加了怀谢亭、春草轩、鹤舫、十二梅花书屋、飞霞山馆等建筑群。

  如园建成后,园内尽栽名花异卉,梅、兰、松、菊、蕉、竹样样齐全。站在池上楼上,临窗而望,山光水色,赏心悦目。对面为积谷山的“小赤壁”和月担桥,墙外树木苍郁,泉涌池绿,菡萏含苞;园内楼台亭阁,假山奇石,回廊曲榭,石径通幽,布局称奇,仿佛把苏州园林的隽秀、精巧之处移植到温州来了。

  池上楼的楼名为清进士、翰林院侍读学士、德清蔡之定所题。如园对联“春草池塘仍旧迹,东山风月绘名园”原为清嘉庆年间进士,扬州书院山长吴山尊撰写,是如园中最著名的楹联之一,历代相传,原保存在如园第四代大房张之纲处,后不慎遗失。1925年,张之纲特请北大第三任校长朱益藩补写了此副对联。2007年,张之纲之子张亦文回温捐赠池上楼文物时,里面就有这副珍贵对联的真迹。

  如园的另一副对联:“楼阁倚城隅,一角永嘉好山水;风流思太守,千秋康乐旧池塘”,是曾任江苏巡抚、两江总督的梁章钜撰写。谢池巷中间原有小河,可通舟楫,直达塘河,两岸垂柳,河水清澈,如园大门上的对联:“水光连岸碧,山色到门青”,据说是清翰林侍讲、杭州梁山舟所写,既切实景,又富诗意。其它如春草轩、怀谢亭、十二梅花书屋等处均有匾额、对联,为当时文人墨客的得意作品,可惜由于年代长久,都已流失。

  如园第五代主人之一、当代著名女词人张珍怀曾为其堂姐张谨怀所绘的《故园梦痕》画卷题了八首七绝,生动地描写了如园当年的美景,其二曰:“门外水光连岸碧,亭中石叠众峰殊。芭蕉绿映回廊转,缓步却疑入画图。”其四曰:“飞霞山馆倚山隈,峰顶豁然洞府开。雨霁翠岚扑牖户,朝晖金彩焕楼台。”如园巧妙地把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融为一体,令人赞叹不已。

 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期,由于如园主人大多离散,迁居外地,张之纲长子张毅远也准备举家迁居上海,遂将如园出售给卫生局,成为温州卫生学校的用地。2000年,年久失修、破败不堪的如园被按照原貌,缩小面积,精心修建,池上楼、怀谢亭、春草轩等具有清朝特色的建筑群又光彩夺目地呈现在世人眼前,作为温州市十大名园之一,如园现在是市级文保单位。

  如园第二代主人为张瑞溥之子张应庚,官至广东连平州知州,著有《寄沤吟草》。其堂妹张凤慧(张瑞溥胞弟张瑞瀚之女)在诗词艺术上造诣也很高,据学者吴景文考证:张凤慧,字香筠,号逸仙,从小颖悟异常,深得张瑞溥钟爱,遂带在身边,聘名师教读,张凤慧后在诗文、绘画、金石诸方面,均有卓绝成就,著有《玉莲环》《留香阁诗鈔》等诗集,实女中之奇才。

  如园第三代主人为张志瑛,官至湖北候补通判,署汉阳府通判。如园第四代主人共五房,除二房早逝无考外,分别是大房张之纲、三房张叔吕、四房张百之、五房张耘叔。张之纲,字文伯,晚号谢村老民,光绪二十八年(1902)举人,授奉政大夫、内阁中书,宣统三年(1911)立宪内阁成立,调任内阁制诰局佥事,他率直厚道,为官勤勉清廉,思想开放,注重教育,对诸弟精心培育,对家乡多方提携,平生精研文字学,晚年耽悦金文释器,著作甚丰,遗著有《池上楼诗稿》《毛公鼎斠释》《金文斠释》等。

  三房张叔吕为笔者外公,早年在北京读书期间不幸染病逝世,其夫人孙式然年轻守寡,一直在如园生活,族人对她十分敬重,尊称为“三婆”。五房张耘叔最年幼,少年壮志,以“启发民智、振兴中华”为己任,毅然东渡日本留学,毕业于早稻田大学,与绍兴周树人、周作人兄弟、瑞安林同庄、金嵘轩交往甚深,回国后在北京政府教育部任佥事多年,因积劳成疾,英年早逝。

  到了如园第五代,其特点是阴盛阳衰,男丁不旺。张之纲育有两子三女,即张毅远、张亦文、张慈怀、张劬怀、张珍怀。张之纲二子张亦文生在北京,从小跟着父亲辗转各地,是土木建筑专家、教授级高工,上世纪八十年代参与设计建造开封市旅游胜地《清明上河园》主体工程,荣获国家与省级重奖,著有《清明杂谈·从“清明上河图”谈起》一书。张之纲三女张珍怀,无锡国学专修学校毕业,后师从夏承焘学习古典文学,是当代著名女词人,著有《飞霞山民诗选》、《清词研究》、《词韵简编》等书。

  张叔吕遗有唯一的女儿张德怀,即笔者母亲,她从小聪慧,虽只上过私塾,后师从著名中医徐堇侯,刻苦自学成医,后嫁给瑞安项姓望族。我小时候曾寄养在外婆家,当时张珍怀的女儿孙芸(小名咪咪)寄养在张毅远家,还有张耘叔之女张古怀的儿女,一群小孩子们经常在如园的花丛中玩耍,在花厅回廊里捉迷藏,在菜地里放风筝,挤在摇椅上遥望星空,念着似懂非懂的句子:“云对雨,雪对风,晚照对晴空……”,真是童趣天真,其乐融融。但那时的如园已是破旧不堪,断壁颓垣,只是春花秋月依然如故罢了。

  四房张百之生育了三女,即张秀怀、张谨怀、张咏怀。张谨怀擅长于工笔人物画,早年常在如园中写生,工笔仕女画在国内享有盛誉,是浙江省文史馆馆员,其丈夫周邦基,早年留学日本,是温州瓯海医院创始人之一,后调任杭州第三医院院长。

  五房张耘叔有张古怀、张屺怀、张益健三儿女。张古怀性格开朗,热情豪爽,乐于助人,1937年投身抗日救亡运动,被选为永嘉战时青年服务团核心组织“干事会“干事”,她工作积极肯干,擅长于演话剧,宣传鼓动能力很强。抗战期间,如园还是中共地下党活动据点之一。当年经常在如园开会,参加地下革命活动的有胡景瑊、徐寿考、吴昭文、郑之光、郑伯永、邹正、林斤澜、马骅、冯增荣、曾芙秋等人,为温州的解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,张古怀后来与志同道合的同事郑之光结为夫妇。值得一提的还有张益健,他1937年就参加地下革命工作,1938年入党,曾多次在如园召开抗日救国的重要会议,布置工作,可惜年仅廿岁就为革命捐躯。

  现在如园第五代后人,除了河南开封的张亦文(90岁)和温州的郑之光(94岁)尚健在外,其它人均已逝世。据统计,如园后人繁衍生息至今已有了第九代,包括张姓和外姓,有二百人之多。

  谢客耽游地,彳亍步林麓。古树倚云根,飞泉出岩腹。隔岸旧山青,崔巍耸积谷。峰色青似染,岚光净于沐。月影沉寒潭,清光若可掬。披榛寻古碣,剥藓暗摹读。忆昔题诗处,回步认绿竹。当年诸女伴,搜奇相追逐。陈迹须臾间,踽踽剩我独。俯仰足伤怀,流光幸毋倏。林鸟解留人,一声啼幽谷。残花堆断涧,飞霞落孤鹜。归作卧游图,生绡裁半幅。

  拳石玲珑藓作瘢,只宜高处枕轻澜。白云数尺笼残梦,明月一床听急湍。侧耳清流声愈大,满身斜照夜将阑。鸳鸯文锦饶君侈,争及东山卧谢安。(注:“谢池”中横卧一块长方形巨石,石侧刻有“枕流”两字,至今仍在。)

  (癸丑春张毅远来书,言读拙作,有故居之思,君本如园旧主,情见乎辞,诗以释之)

  胜境罗幽壑,名园冠永嘉。骨牌三径草,红叶四时花。旧雨仍今雨,飞霞近落霞。淮南能拔宅,何惜此移家。(注:骨牌草,背后有点,似骨牌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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